翘班年,补课年

13 Jan 2017 , 1168 words

2016 年是在兴奋中开始的,入年后不久办了婚礼,月底领了证,再然后就是对我个人而言最完满的一个春节,节后飞跃重洋的航班。

整个一年里唯一没变的就是我始终没有工作过,一路花着别人赚来的银子大摇大摆的挥霍即将奔三的人生。

我记得当时与大王讨论决定辞职出国的时候,并没有做太多的纠结:她工资比我高,我查资料和学习的能力比她强,我更适合放弃工作成为留学出国的主力。如果当时知道这一决定会对我带来的影响,或许我当时会再犹豫一些。

物质上的影响是极小的,靠着我们之前的一点储蓄和父母的资助,衣食住行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成为问题。加上除了对某些电子产品和软件游戏的购物冲动,我算是不追求消费档次的人(大王也不介意一条牛仔裤从大学穿到变成办公室老大姐)。虽然我总疑心这种寡欲和不羁背后,藏着位矫情更脆弱的彼得潘。但从结果上,的确省下了精酿啤酒的开支。

真正被压迫的是精神。工作之前我完全不介意像《达摩流浪者》中写的一样,气喘吁吁坐倒在山顶,狼狈的脱下湿袜子卸下破背包,祈祷保温杯里的咖啡还没有凉透或洒光,可以端着它眺望下四周——反正也没什么地方可去,也没什么人可言说这一会的妙处。年轻时试图与主流的一切保持疏离,并非总是克奇与叶公好龙,的确是有豪气。而现在我以无业游民的身份走在人头攒动的大街上,时刻都觉得浑身不自在,疏离感成了别无选择的存在,时时刻刻挥之不去,倒也不用花上一笔路费去爬偏僻的高山了。

因此 2016 年我人生第一次经历了焦虑失眠,不愿与陌生人交流,甚至英语都会在极端情况下变得磕磕巴巴。像是列无暇观光的火车,多少能体会到 Elton John 唱自己不再 all steam and whistles heading west/ picking up my pain from door to door/ riding on the storyline, furnace burning overtime 感觉。当然,他是麻木的继续轰隆向前,我是急于驶出这段幽暗的隧道。

不过这段时间也给了我充分反思的机会,如同一个人忽然罹患某种重疾,在与疼痛本能的对抗中忍不住呻吟出声,尴尬之余会琢磨自己过去拉个肚子都要叫唤出来,是不是有点过头了。以及,是不是自己的生活方式的确有值得改善之处 —— 比如说自己之前不愿意正视的,太多的啤酒大腰子。

既然暂时不能回到当年轻衣快马的状态,那就踏踏实实把从前步子太大扯着的蛋补救一下。比如健身,比如学习理财知识,比如重新找到读经典小说的愉悦感(过去几年对 non-fiction 的偏好似乎有点太功利)。相信还有更多自己压根没意识到的东西。

这是从翘班一年后无所事事到重新忙碌补课的转变。我不想成为一个《Hello,中产》里勾画的阿森纳球迷(那段描写实在是过于刻薄了哈哈哈),但愿意换换口味成为一个狂霸酷炫屌炸天的中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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